37、下厨
这个假期并不算很长,也就二十天左右。只是对于现在的程尧来说,得半个多月见不着人,也是一种折磨。
“和同学去吃饭。”曲棋老老实实地回答,她站在两级台阶之上,平视看过去,倒是比程尧还高了一点点。
“和秦木枝?”
小区并不远,曲棋怕冷,一路上的步伐加快了不少,硬生生地把十五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了十分钟。
走到楼道底下,程尧合上伞,雨水顺着伞面滑落下来。他也不着急上楼,耐心地等着水滴全部滑落,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,“明天有什么计划?”
“嗯,还有两个男生。”曲棋瞧了一眼程尧,张了张嘴,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男生?
“小怂包。”程尧低低地笑了一声,瞧着她包裹得好好的样子,羽绒服里面也不知道塞了多少件衣服,显得臃肿无比。
“我只是怕冷。”曲棋也不跟他争,天寒地冻的,又默默地把手给缩回去了。
脸遮了大半,可是露在外面的额头还是冷着的。尤其是她和程尧本身就有身高差,细雨就顺着飘了进来。细细麻麻的,带着属于南方的湿冷。
“包在我身上!”秦木枝对于这方面可谓是深谙,吃喝玩乐找她就行,“那就明天下午六点!大冬天的,吃火锅才舒服,地址等会我发到群里。”
“好嘞。”
听邵年说过,陆尽下个学期就出国了。以后人生漫长,也许也就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秦木枝正好听到这话,揽着曲棋的肩膀没心没肺地傻笑一声,“我也要去,班长一起呗。咱们四个人好好地聚一下,也算是给陆尽道别了。”
曲棋收拾好自己的书包,刚刚起身,便感觉到书包被人很轻地拽了一下。她扭头看过去,陆尽穿着深色的风衣,站起来的时候,比她高了一个头。
面色有些冷,莫名地给人一种压迫感。“明天有空?”
那次之后,两人就像是达成了一种默契。程尧也安分了许多,实在忍不住的时候,才会抱着曲棋狠狠地吃上一番豆腐。
邵年倒是无所谓:“可以,时间地点你们两个女生来定就好。”
北市的冬天经常下着雨,刺骨的寒冷透着风水窜进衣服里面。
她的手刚碰到程尧的手,便被冻得缩了缩。像是冰块一样,冻得不行。
曲棋缩在伞下,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。目光微微往上抬去,是男人修长好看的手指,正握着一把伞柄。大概是冻得厉害,裸.露在外面的手指白得近乎透明。
“冷不冷啊?”曲棋问他,犹犹豫豫地从口袋里面伸出自己的爪子,“我来撑一会。”
曲棋订的是后天的机票,明天一天打算好好在家休息来着,“有空,怎么了?”
“你说过要请我吃饭。”
程尧把伞收好,朝着曲棋看过去。
一年的时间,说长也不长,说短也不短。却也足够让曲棋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她在学校里的事情,程尧了解得不多。就像是有个什么无形的墙硬生生隔阂出他们一样。
缓了嗓音,他问,“明天我送你去?”
曲棋眨了眨眼,“就是去吃个饭,不会有事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程尧上前一个台阶,逼近曲棋,“准备过年了,小偷小摸的事情多了。万一有人要偷走我的宝贝怎么办?”
宝贝……
自从程尧对她展露心意之后,这么肉麻的词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说出来。羞耻感爆棚,偏偏程尧还那么淡定。
一时间脑子里面糊成一片,曲棋扭过头去,“那……”
“放心,我就去送送你,又不做什么。”顺便看看,是哪两个男生。
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懒觉,曲棋醒来的时候,外面已经雨停了。
寒冬的早上,一打开窗,便是无边的寒冷涌了进来。她缩了缩脖子,把飘窗关好。
已经是九点了,宋阿姨这些天已经回了老家,早上都是她来做早餐。
打开房门往外面走去,一股淡淡的小米粥的味道飘了过来。
厨房内,程尧背对着她,动作忙碌,细看之下还有些慌乱。
程尧不经常下厨,偶尔的几次,还都是曲棋在一旁监督。像是这样单独地下厨,好像还是第一次见。
油烟机被打开,食材与油交缠迸溅出来的声音,很温馨。
曲棋在门口站了好一会,程尧才转过身来,“醒了?”
他的发间有些微湿,黏在额前。鼻音有些重了,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受了凉。
“你怎么自己做饭了?”曲棋凑上前,做的还是糖醋排骨。已经差不多快好了,香香甜甜的味道从锅里弥散出来。
早餐还没吃,一醒来就闻到这个味道。曲棋默默地咽了咽口水,便看见程尧关了火。
嘴边递过来一块鲜嫩的小排骨,曲棋迟疑了几秒,还是乖乖地张嘴。
刚刚出锅的排骨烫得很,她微微张着嘴,不断地扇风。好半晌,才细细品尝。
甜度刚刚好,肉质也很鲜美。
把曲棋满足的小模样收入眼底,程尧故意压低着声音问她,“好吃吗?”
曲棋点了点头,含糊不清地回答他,“好吃。”
比她做的还要好吃。小排骨做起来比较麻烦,所以她平时都不怎么做。也只有在宋阿姨在的时候,才会缠上几次。
一吃到肉,曲棋就会露出娇憨的模样。眉眼弯弯的,腮帮子的一边还塞着肉,小嘴不停的蠕动。
就像是程尧以前在花鸟市场看到的仓鼠一样,小小一只,可爱得紧。
把骨头吐了出来,曲棋跟在程尧的身后,看着他把小排骨装了出来递给她,“允许你偷吃。”
“我才不偷吃。”曲棋哼唧了一声,把盘子端出去,又复而折返回来,“我帮你洗菜。”
“都准备好了,你在一旁看着就好。”程尧道,回头看了一眼百无聊赖的曲棋,声音散漫地逗着她,“要是实在无聊,过来给哥哥亲一口。”
不正经!
曲棋瞪了他一眼,退到安全距离。
他的动作的确谈不上熟练,但是却有条不紊,而且味道也能拿捏得很好。
比起以前快把厨房炸了的她,程尧在这方面上的天赋,算得上是很高了。
她看着背影清隽的男人,“程尧,你不是不喜欢下厨吗?”
程尧对于这方面一向是很懒,能不进厨房就不进,屋子也都还是她收拾的。
“嗯……”程尧拉长着尾音,过了好几秒才在曲棋好奇的目光中淡声开口,“不会下厨娶不到老婆。”
曲棋:“……”
她就不该问的。
地点定在了商场里面,不算远,开车过去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。
冬天的黑夜总是比平时要来得早一些。刚刚过了五点,天边就已经开始灰了。四周大厦的灯光亮了起来,车子行驶过路面,倒影一晃而过。
到了地点,曲棋便解开安全带,急急忙忙下车。
“急什么。”程尧把车子停好,“我送你进去。”
“可你不是说要去苏默宇家里吗?”苏默宇家里有钱,路子也广。再加上程尧几人在大学时期,拿下的比赛数不胜数,很快就拉到了一个合作。
年后开始推进项目,程尧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和他们讨论方案。这会还得过去解决一些事情。
“几分钟而已,不耽误。”
地点就定在二楼的自助烧烤店。一进去,便看见了坐在窗边的秦木枝,她今天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卫衣,头顶还带着一个小猴帽子,显眼得很。
“曲小棋!”秦木枝站起身来朝她挥挥手,“程尧哥也来了啊。”
程尧的目光扫过对面的两个男生,一个他不认识,另外一个可是熟悉得很。心里的不舒适冒了出来,程尧声音淡了下去,“嗯,送她过来。”
曲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程尧,轻轻地拽着他的衣袖。
“诶,程尧哥真好。我哥都不带搭理我的。”秦木枝酸溜溜地道,一把抱紧曲棋的手,“程尧哥一起吃吗?”
“不了。”难得曲棋和朋友出来玩,他不会那么不识趣。
又嘱咐了曲棋两句,程尧才开车往苏默宇家里去。
队里少了一个叶希,事情开始变得多了起来。同时苏默宇也在招人,只不过默契这种东西,还是得靠长年累月堆积出来,一时间还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选。
“那我就把这个方案报上去了。”苏默宇敲下最后一行字,点击了发送,才舒适地往后一靠,颇为可怜地看着程尧,“程哥,上官回老家了,子楼过几天出国,就剩你陪着我了。”
程尧:“你想多了,还有工作陪着你。”
苏默宇哀嚎一声,瘫在沙发里面毫无生气地道,“赚钱太难了。”
程尧看了一眼富二代的苏默宇,“没关系,不成功你还能回去继承家产。”
“那多没意思。”苏默宇又直起身来,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摸着下巴笑得一脸猥琐,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小曲棋下个月就该成年了吧?”
“年初七。”养了快一年,也总算是长大了。
“那程哥,你是不是该下手了?”苏默宇暗戳戳地道,他们四个都是单身狗,除了秦子楼,还都是母胎单身的那种。当然,上官那种花心的不算。
“那你呢?”程尧倒是不着急,端起面前的白开水,喝了一口,“她也快要回来了。”
“她都要结婚了,我还能期待什么。”苏默宇低低地轻叹一声,“我答应我妈,接下来会好好相亲。世界上好女生那么多,我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。”
程尧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嗯,以后会遇见的。”
秦木枝有门禁时间,吃完就拉着邵年送她回去了。曲棋站在商城门口,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雨。夜空里看不到星星,却有无数的灯火。
“你这个学期似乎很忙。”陆尽话中有意。
曲棋扭头看过去,慢吞吞地道,“嗯,高考必须要全力以赴。”
“有问题也不问我了。”陆尽眉眼轻垂。他本来就长得高,曲棋仰着头,才能看清他的脸。
“怕打扰到你。”曲棋撒了个谎。
“是么。”陆尽也不在意她的回答,“我以前养过一只兔子,白白软软,很可爱。”
曲棋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,看上去狠厉的一个男生,实则内心很柔软。
“不过它挺怕我的。”陆尽转眸看向她,那双冷冽的眼底只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,不像平时那么漠然,“你之前好像也挺怕我的。”
“不是怕你。”曲棋跟他解释,“我不懂得怎么和别人相处。”
更别说陆尽这个人这么不好相处了。
“也是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过几天陆尽就要离开了,曲棋感觉今天的他,好像说的话格外的多。
“物理笔记我给你整理好了,在秦木枝那里,你记得找她要。”陆尽撑起一把伞,目光悠长地落在不远处。
男人踏着黑夜走来,眉眼微柔。
“谢谢。”曲棋又看了几眼陆尽,这个少年比她初见的时候,要温暖得多,“你在国外要好好照顾自己。等你回来了,我和木枝请你吃饭。”
“嗯。”陆尽回答得冷淡,“接你的人来了,你该走了。”
话音刚落,男人慵懒好听的声音迎了上来,“小饼干,我们回家。”
雨渐渐地大了起来,低落在伞上,声音大得令陆尽有些不适应。
小姑娘与他渐行渐远,陆尽突然喊了一声,“曲棋。”
曲棋闻言转头,来往的人匆匆走过,各式各样的伞挡住了她的视野。那个孤傲的少年也看不见了。
直到伞全部散开,少年与她隔着好几米的距离,神色淡淡。
陆尽薄唇动了动,最后还是道,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年少心动,突如其来,伴随着离别。其实也没有那种非她不可的感觉,不过是很浅的喜欢。
陆尽没觉得有什么遗憾,他独来独往惯了,能遇见一个温暖的小姑娘,也不算亏。
岁月还长,各自会有各自的路。他也会遇见其他的人。
一路上沉闷得有些过分,程尧专注地开着车,外面的风景不断地从曲棋的眼前闪过。
曲棋频频转头去看他,程尧却好像并不知情。直到回到了家,程尧才把人拉到怀里,抵着她的小额头,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就随意聊了一下。”曲棋试图推开程尧。这几个月来,程尧都比较尊重她,不会不顾她的意愿做这些亲昵的动作了。
“你喜欢他?”
程尧是嫉妒的,在曲棋这个青春的时代,周围就坐着一个优秀的少年。他们在学校里度过的时光,远远比他要多。
曲棋微怔,对上程尧的眼底。他的眼底昏暗不明,像是藏着许多不可言说的情绪,如同一汪深泉一样,看不到底。
“没,没有。”曲棋摇头,这样的程尧让她很不适应,“你生气了?”
“嗯。”程尧把头埋在曲棋的颈间,“你个小没良心的,就算不喜欢哥哥,也不能喜欢上别人。”
颈间充斥着男人好闻的气息,温热的呼吸就落在上面,不断地敲打着她的胸口。
曲棋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,小声地说,“我没有喜欢他。”
对于陆尽,她只是当做了朋友。和邵年一样,是很好的朋友。
顿了顿,曲棋和他解释,“他过几天要出国读书了,所以我们今天来给他送行的。”
要走了?
程尧的睫毛轻轻地一扫,感觉到怀中小姑娘的轻颤。他眼里带着几分恶劣,薄唇似有似无的轻触着,“他没说什么奇怪的话?”
“就说了他以前养过兔子,很可爱。”
程尧放软了声音,继续诱哄她,“还有呢?”
“没有了。”
程尧的动作一顿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从她颈间抬起头,认真地打量了一番曲棋,最后摇头,“胡说,明明是只仓鼠。”
连告白也没有,程尧自然而然地把陆尽除名在外。
曲棋气得瞪他,拍了拍他横在自己腰间的大手,“你放开,我要回去收拾东西了。”
“跟谁过年?”
莫圆芳和曲毅都有了各自的家庭,其实曲棋回去,也不过是想看看爷爷奶奶,外公外婆。
曲棋的心情又低落下去,“会在奶奶那边住一段时间。”
曲毅是独生子,爷爷奶奶就曲棋一个孙女,平时疼得不行,每次过年都是回去陪他们。
两位老人年事已高,再加上因为曲毅离婚的事情,气得不行。之前曲棋也只是电话里安慰,这一次,怎么也要好好地开解一下两位老人。
程尧算了一下时间,“初六我去看你。”
好在项目开工时间不早,还能过完十五。要是没有什么突发事情的话,他还能陪着曲棋过完年,再一起回到北市。
“啊?”曲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,“我得陪着爷爷奶奶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尧失笑,“在你房间给我留个地板就行。实在不乐意,我住酒店。正好感受一下,北方的暖气是什么样的,跟空调一样?”
“我们用的都是地暖。”曲棋道,说到北方的优点,她还有些小得意,“大冬天的,我们在家里穿短袖。”
“难怪那么怕冷。”程尧轻叹一声,“就是被暖气给惯的。”
曲棋被说得不乐意了,在他怀里挣扎,“我要去洗澡。”
怀中抱着娇躯,偏偏还不安分,到处扭动,像是在点火一样。
程尧可不是什么柳下惠,扣住她的腰间,低声威胁,“不许乱动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我我我!大一的时候刚入校门就看见一个超帅的学长
那天阳光正好,他穿着白衬衫,我拐角上坡,就听到他问,“学妹是新生吗?”
我还通过他舍友加了他,暗恋了几个月,他实习去了……
啥也不是,我独自美丽吧
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:七月1个;
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:酥铭10瓶;安安、小鱼儿最爱看星星、平生、七月1瓶;
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
期末考结束,已经是一月下旬。北市的天气也逐渐冷了下来,这里没有大雪,可是却带着一股湿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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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和秦木枝?”
小区并不远,曲棋怕冷,一路上的步伐加快了不少,硬生生地把十五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了十分钟。
走到楼道底下,程尧合上伞,雨水顺着伞面滑落下来。他也不着急上楼,耐心地等着水滴全部滑落,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,“明天有什么计划?”
“嗯,还有两个男生。”曲棋瞧了一眼程尧,张了张嘴,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男生?
“小怂包。”程尧低低地笑了一声,瞧着她包裹得好好的样子,羽绒服里面也不知道塞了多少件衣服,显得臃肿无比。
“我只是怕冷。”曲棋也不跟他争,天寒地冻的,又默默地把手给缩回去了。
脸遮了大半,可是露在外面的额头还是冷着的。尤其是她和程尧本身就有身高差,细雨就顺着飘了进来。细细麻麻的,带着属于南方的湿冷。
“包在我身上!”秦木枝对于这方面可谓是深谙,吃喝玩乐找她就行,“那就明天下午六点!大冬天的,吃火锅才舒服,地址等会我发到群里。”
“好嘞。”
听邵年说过,陆尽下个学期就出国了。以后人生漫长,也许也就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秦木枝正好听到这话,揽着曲棋的肩膀没心没肺地傻笑一声,“我也要去,班长一起呗。咱们四个人好好地聚一下,也算是给陆尽道别了。”
曲棋收拾好自己的书包,刚刚起身,便感觉到书包被人很轻地拽了一下。她扭头看过去,陆尽穿着深色的风衣,站起来的时候,比她高了一个头。
面色有些冷,莫名地给人一种压迫感。“明天有空?”
那次之后,两人就像是达成了一种默契。程尧也安分了许多,实在忍不住的时候,才会抱着曲棋狠狠地吃上一番豆腐。
邵年倒是无所谓:“可以,时间地点你们两个女生来定就好。”
北市的冬天经常下着雨,刺骨的寒冷透着风水窜进衣服里面。
她的手刚碰到程尧的手,便被冻得缩了缩。像是冰块一样,冻得不行。
曲棋缩在伞下,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。目光微微往上抬去,是男人修长好看的手指,正握着一把伞柄。大概是冻得厉害,裸.露在外面的手指白得近乎透明。
“冷不冷啊?”曲棋问他,犹犹豫豫地从口袋里面伸出自己的爪子,“我来撑一会。”
曲棋订的是后天的机票,明天一天打算好好在家休息来着,“有空,怎么了?”
“你说过要请我吃饭。”
程尧把伞收好,朝着曲棋看过去。
一年的时间,说长也不长,说短也不短。却也足够让曲棋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她在学校里的事情,程尧了解得不多。就像是有个什么无形的墙硬生生隔阂出他们一样。
缓了嗓音,他问,“明天我送你去?”
曲棋眨了眨眼,“就是去吃个饭,不会有事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程尧上前一个台阶,逼近曲棋,“准备过年了,小偷小摸的事情多了。万一有人要偷走我的宝贝怎么办?”
宝贝……
自从程尧对她展露心意之后,这么肉麻的词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说出来。羞耻感爆棚,偏偏程尧还那么淡定。
一时间脑子里面糊成一片,曲棋扭过头去,“那……”
“放心,我就去送送你,又不做什么。”顺便看看,是哪两个男生。
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懒觉,曲棋醒来的时候,外面已经雨停了。
寒冬的早上,一打开窗,便是无边的寒冷涌了进来。她缩了缩脖子,把飘窗关好。
已经是九点了,宋阿姨这些天已经回了老家,早上都是她来做早餐。
打开房门往外面走去,一股淡淡的小米粥的味道飘了过来。
厨房内,程尧背对着她,动作忙碌,细看之下还有些慌乱。
程尧不经常下厨,偶尔的几次,还都是曲棋在一旁监督。像是这样单独地下厨,好像还是第一次见。
油烟机被打开,食材与油交缠迸溅出来的声音,很温馨。
曲棋在门口站了好一会,程尧才转过身来,“醒了?”
他的发间有些微湿,黏在额前。鼻音有些重了,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受了凉。
“你怎么自己做饭了?”曲棋凑上前,做的还是糖醋排骨。已经差不多快好了,香香甜甜的味道从锅里弥散出来。
早餐还没吃,一醒来就闻到这个味道。曲棋默默地咽了咽口水,便看见程尧关了火。
嘴边递过来一块鲜嫩的小排骨,曲棋迟疑了几秒,还是乖乖地张嘴。
刚刚出锅的排骨烫得很,她微微张着嘴,不断地扇风。好半晌,才细细品尝。
甜度刚刚好,肉质也很鲜美。
把曲棋满足的小模样收入眼底,程尧故意压低着声音问她,“好吃吗?”
曲棋点了点头,含糊不清地回答他,“好吃。”
比她做的还要好吃。小排骨做起来比较麻烦,所以她平时都不怎么做。也只有在宋阿姨在的时候,才会缠上几次。
一吃到肉,曲棋就会露出娇憨的模样。眉眼弯弯的,腮帮子的一边还塞着肉,小嘴不停的蠕动。
就像是程尧以前在花鸟市场看到的仓鼠一样,小小一只,可爱得紧。
把骨头吐了出来,曲棋跟在程尧的身后,看着他把小排骨装了出来递给她,“允许你偷吃。”
“我才不偷吃。”曲棋哼唧了一声,把盘子端出去,又复而折返回来,“我帮你洗菜。”
“都准备好了,你在一旁看着就好。”程尧道,回头看了一眼百无聊赖的曲棋,声音散漫地逗着她,“要是实在无聊,过来给哥哥亲一口。”
不正经!
曲棋瞪了他一眼,退到安全距离。
他的动作的确谈不上熟练,但是却有条不紊,而且味道也能拿捏得很好。
比起以前快把厨房炸了的她,程尧在这方面上的天赋,算得上是很高了。
她看着背影清隽的男人,“程尧,你不是不喜欢下厨吗?”
程尧对于这方面一向是很懒,能不进厨房就不进,屋子也都还是她收拾的。
“嗯……”程尧拉长着尾音,过了好几秒才在曲棋好奇的目光中淡声开口,“不会下厨娶不到老婆。”
曲棋:“……”
她就不该问的。
地点定在了商场里面,不算远,开车过去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。
冬天的黑夜总是比平时要来得早一些。刚刚过了五点,天边就已经开始灰了。四周大厦的灯光亮了起来,车子行驶过路面,倒影一晃而过。
到了地点,曲棋便解开安全带,急急忙忙下车。
“急什么。”程尧把车子停好,“我送你进去。”
“可你不是说要去苏默宇家里吗?”苏默宇家里有钱,路子也广。再加上程尧几人在大学时期,拿下的比赛数不胜数,很快就拉到了一个合作。
年后开始推进项目,程尧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和他们讨论方案。这会还得过去解决一些事情。
“几分钟而已,不耽误。”
地点就定在二楼的自助烧烤店。一进去,便看见了坐在窗边的秦木枝,她今天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卫衣,头顶还带着一个小猴帽子,显眼得很。
“曲小棋!”秦木枝站起身来朝她挥挥手,“程尧哥也来了啊。”
程尧的目光扫过对面的两个男生,一个他不认识,另外一个可是熟悉得很。心里的不舒适冒了出来,程尧声音淡了下去,“嗯,送她过来。”
曲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程尧,轻轻地拽着他的衣袖。
“诶,程尧哥真好。我哥都不带搭理我的。”秦木枝酸溜溜地道,一把抱紧曲棋的手,“程尧哥一起吃吗?”
“不了。”难得曲棋和朋友出来玩,他不会那么不识趣。
又嘱咐了曲棋两句,程尧才开车往苏默宇家里去。
队里少了一个叶希,事情开始变得多了起来。同时苏默宇也在招人,只不过默契这种东西,还是得靠长年累月堆积出来,一时间还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选。
“那我就把这个方案报上去了。”苏默宇敲下最后一行字,点击了发送,才舒适地往后一靠,颇为可怜地看着程尧,“程哥,上官回老家了,子楼过几天出国,就剩你陪着我了。”
程尧:“你想多了,还有工作陪着你。”
苏默宇哀嚎一声,瘫在沙发里面毫无生气地道,“赚钱太难了。”
程尧看了一眼富二代的苏默宇,“没关系,不成功你还能回去继承家产。”
“那多没意思。”苏默宇又直起身来,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摸着下巴笑得一脸猥琐,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小曲棋下个月就该成年了吧?”
“年初七。”养了快一年,也总算是长大了。
“那程哥,你是不是该下手了?”苏默宇暗戳戳地道,他们四个都是单身狗,除了秦子楼,还都是母胎单身的那种。当然,上官那种花心的不算。
“那你呢?”程尧倒是不着急,端起面前的白开水,喝了一口,“她也快要回来了。”
“她都要结婚了,我还能期待什么。”苏默宇低低地轻叹一声,“我答应我妈,接下来会好好相亲。世界上好女生那么多,我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。”
程尧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嗯,以后会遇见的。”
秦木枝有门禁时间,吃完就拉着邵年送她回去了。曲棋站在商城门口,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雨。夜空里看不到星星,却有无数的灯火。
“你这个学期似乎很忙。”陆尽话中有意。
曲棋扭头看过去,慢吞吞地道,“嗯,高考必须要全力以赴。”
“有问题也不问我了。”陆尽眉眼轻垂。他本来就长得高,曲棋仰着头,才能看清他的脸。
“怕打扰到你。”曲棋撒了个谎。
“是么。”陆尽也不在意她的回答,“我以前养过一只兔子,白白软软,很可爱。”
曲棋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,看上去狠厉的一个男生,实则内心很柔软。
“不过它挺怕我的。”陆尽转眸看向她,那双冷冽的眼底只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,不像平时那么漠然,“你之前好像也挺怕我的。”
“不是怕你。”曲棋跟他解释,“我不懂得怎么和别人相处。”
更别说陆尽这个人这么不好相处了。
“也是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过几天陆尽就要离开了,曲棋感觉今天的他,好像说的话格外的多。
“物理笔记我给你整理好了,在秦木枝那里,你记得找她要。”陆尽撑起一把伞,目光悠长地落在不远处。
男人踏着黑夜走来,眉眼微柔。
“谢谢。”曲棋又看了几眼陆尽,这个少年比她初见的时候,要温暖得多,“你在国外要好好照顾自己。等你回来了,我和木枝请你吃饭。”
“嗯。”陆尽回答得冷淡,“接你的人来了,你该走了。”
话音刚落,男人慵懒好听的声音迎了上来,“小饼干,我们回家。”
雨渐渐地大了起来,低落在伞上,声音大得令陆尽有些不适应。
小姑娘与他渐行渐远,陆尽突然喊了一声,“曲棋。”
曲棋闻言转头,来往的人匆匆走过,各式各样的伞挡住了她的视野。那个孤傲的少年也看不见了。
直到伞全部散开,少年与她隔着好几米的距离,神色淡淡。
陆尽薄唇动了动,最后还是道,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年少心动,突如其来,伴随着离别。其实也没有那种非她不可的感觉,不过是很浅的喜欢。
陆尽没觉得有什么遗憾,他独来独往惯了,能遇见一个温暖的小姑娘,也不算亏。
岁月还长,各自会有各自的路。他也会遇见其他的人。
一路上沉闷得有些过分,程尧专注地开着车,外面的风景不断地从曲棋的眼前闪过。
曲棋频频转头去看他,程尧却好像并不知情。直到回到了家,程尧才把人拉到怀里,抵着她的小额头,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就随意聊了一下。”曲棋试图推开程尧。这几个月来,程尧都比较尊重她,不会不顾她的意愿做这些亲昵的动作了。
“你喜欢他?”
程尧是嫉妒的,在曲棋这个青春的时代,周围就坐着一个优秀的少年。他们在学校里度过的时光,远远比他要多。
曲棋微怔,对上程尧的眼底。他的眼底昏暗不明,像是藏着许多不可言说的情绪,如同一汪深泉一样,看不到底。
“没,没有。”曲棋摇头,这样的程尧让她很不适应,“你生气了?”
“嗯。”程尧把头埋在曲棋的颈间,“你个小没良心的,就算不喜欢哥哥,也不能喜欢上别人。”
颈间充斥着男人好闻的气息,温热的呼吸就落在上面,不断地敲打着她的胸口。
曲棋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,小声地说,“我没有喜欢他。”
对于陆尽,她只是当做了朋友。和邵年一样,是很好的朋友。
顿了顿,曲棋和他解释,“他过几天要出国读书了,所以我们今天来给他送行的。”
要走了?
程尧的睫毛轻轻地一扫,感觉到怀中小姑娘的轻颤。他眼里带着几分恶劣,薄唇似有似无的轻触着,“他没说什么奇怪的话?”
“就说了他以前养过兔子,很可爱。”
程尧放软了声音,继续诱哄她,“还有呢?”
“没有了。”
程尧的动作一顿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从她颈间抬起头,认真地打量了一番曲棋,最后摇头,“胡说,明明是只仓鼠。”
连告白也没有,程尧自然而然地把陆尽除名在外。
曲棋气得瞪他,拍了拍他横在自己腰间的大手,“你放开,我要回去收拾东西了。”
“跟谁过年?”
莫圆芳和曲毅都有了各自的家庭,其实曲棋回去,也不过是想看看爷爷奶奶,外公外婆。
曲棋的心情又低落下去,“会在奶奶那边住一段时间。”
曲毅是独生子,爷爷奶奶就曲棋一个孙女,平时疼得不行,每次过年都是回去陪他们。
两位老人年事已高,再加上因为曲毅离婚的事情,气得不行。之前曲棋也只是电话里安慰,这一次,怎么也要好好地开解一下两位老人。
程尧算了一下时间,“初六我去看你。”
好在项目开工时间不早,还能过完十五。要是没有什么突发事情的话,他还能陪着曲棋过完年,再一起回到北市。
“啊?”曲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,“我得陪着爷爷奶奶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尧失笑,“在你房间给我留个地板就行。实在不乐意,我住酒店。正好感受一下,北方的暖气是什么样的,跟空调一样?”
“我们用的都是地暖。”曲棋道,说到北方的优点,她还有些小得意,“大冬天的,我们在家里穿短袖。”
“难怪那么怕冷。”程尧轻叹一声,“就是被暖气给惯的。”
曲棋被说得不乐意了,在他怀里挣扎,“我要去洗澡。”
怀中抱着娇躯,偏偏还不安分,到处扭动,像是在点火一样。
程尧可不是什么柳下惠,扣住她的腰间,低声威胁,“不许乱动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我我我!大一的时候刚入校门就看见一个超帅的学长
那天阳光正好,他穿着白衬衫,我拐角上坡,就听到他问,“学妹是新生吗?”
我还通过他舍友加了他,暗恋了几个月,他实习去了……
啥也不是,我独自美丽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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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末考结束,已经是一月下旬。北市的天气也逐渐冷了下来,这里没有大雪,可是却带着一股湿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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